“熄火。从这翻进去,哨卡看不见。”
阿飞的手指戳向那排歪七扭八的破浮筒,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。周铁山一把攥住他手腕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在这送了三年信,闭着眼都认得。”
小艇熄了马达,贴着水面漂。自由港后门水道窄得像条肠子,两边旧铁皮搭的棚户几乎压到头顶,滴答着不知从哪渗出来的污水。
亮子蹲在艇尾,手里的桨不敢下水,怕出声。罗晓虎缩成一团,光头蹭着棚顶的铁锈,蹭了一脑袋红末子。
阿飞先翻上去,趴在浮筒上听了听,回头比了个手势。
周铁山第二个上。浮筒吃不住劲,往下一沉,脏水没过鞋面。他屏住呼吸,等浮筒稳了,才把手递给后面的亮子。
西个人趴在那,像西条壁虎。
自由鸟酒馆的招牌歪了。以前老鬼用荧光漆画的鸟,被人用刀刮了一半,剩下半只翅膀。门口俩黑衣大汉,沧龙集团的袖标箍在胳膊上,怀里鼓囊囊的。
“妈的。”阿飞啐了一口唾沫,“老鬼的窝都让人端了。”
“别在这说。”周铁山扯着他后领子往后拽,“绕后巷。”
后巷窄得只能侧身过。垃圾堆到膝盖高,烂鱼头、破网、空罐头盒,苍蝇嗡成一团。周铁山在前面趟路,脚底下踩着什么软趴趴的东西,不敢低头看。
暗门在巷子尽头。铁皮包的门板,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门框上刻着三道杠,是老鬼以前定的暗号——三道杠,主人在,一道杠,有危险。
现在门框上是两道。
周铁山敲了三下,停两秒,又敲两下。
门开了条缝,一根枪管先伸出来。
“谁?”
“买酒的。”
“没酒了。”
“那买消息。”
枪管缩回去了。门缝宽了点,露出半张秃顶的脸。老陈。自由港管事之一,也是李天明在自由港里啃不动的那根骨头。
“进来。”
西个人挤进去。门在身后关上,屋里黑得像地窖,只有墙角一盏油灯,火苗黄豆大。老陈坐回桌边,桌上摊着半张海图,边角被烟头烫出好几个窟窿。
“你们胆子不小。”老陈摸出烟袋,手指头抖抖索索往里塞烟丝,“沧龙的人把前后门都堵了,就等老鬼露头。”
周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丝递过去。油纸包着,外面还缠了两道麻绳。
“帮我们找到他。”
老陈接过烟丝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眯起眼。
“这烟丝哪来的?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老鬼的存货。”老陈把烟丝揣进怀里,叹了口气,“他三天前还在这。沧龙的人来搜过两回,他提前跑了。”
“跑哪去了?”
老陈没答话。他划了根火柴,点着烟袋锅子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烟雾在油灯光里翻卷,像条懒蛇。
“你们找他干嘛?”
“这是我们的事。”
“不说就滚。”
周铁山攥了攥拳头。阿飞在后面捅了他一下。
“老鬼欠我们船长的情。”阿飞从周铁山身后探出头,“现在船长伤了,需要他手里的一样东西。”
老陈盯着阿飞看了半晌。
“你是那个跑腿的。”
“前跑腿的。”阿飞咧嘴,“现在改行了。”
“改行送死?”
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老陈把烟袋锅子磕在桌沿上,火星溅出来,落在海图上,烧出几个小洞。
“今晚。后码头。我送他出来。”
“几点?”
“月亮到那根桅杆顶上。”老陈指了指窗外。窗外只有一堵墙。
“别耍花样。”
“耍花样?”老陈笑了一声,笑声像破风箱漏气,“我要想害你们,刚才那根枪管就己经响了。沧龙集团开价五十发子弹换老鬼的人头。五十发。够我在这破地方活三个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换?”
老陈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因为李天明那个杂种,把我儿子填了海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油灯的火苗跳了跳。亮子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一遭。
周铁山站起身。
“今晚。后码头。”
“带足家伙。”老陈把海图卷起来,“沧龙的人在港口布了暗哨。老鬼藏的地方,离他们不到两百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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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。
后码头没有灯。月亮被云遮了,水面黑得像墨汁。周铁山蹲在一堆破渔网后面,手里的枪托都被汗浸湿了。
阿飞趴在他旁边,耳朵贴着地面。
“有桨声。”
西个人伏低身子。
桨声很轻,一下,一下,节奏慢得像怕惊动水里的鬼。一条小船从黑暗里滑出来,船身漆成黑色,跟水面一个颜色。船上盖着脏帆布,鼓鼓囊囊的。
老陈坐在船尾,单桨划水,嘴里叼着烟袋锅子,火星一明一灭。
船靠上码头。老陈掀开帆布一角。
周铁山差点没认出来。
老鬼躺在船底,瘦得脱了相。颧骨支棱着,眼窝塌成两个坑,脸上的褶子比以前多了不止一倍。旧船长帽还戴在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。身上裹着条发霉的毯子,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火棍。
本章 第200章 酒馆废墟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《末世水世界:开局一艘垃圾船》。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