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彬跪在平台上，机械部分全部宕机，只有那只血肉的左眼还能转动。
他看着慕容洛白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。液压装置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嘶声，像垂死的呼吸。
电磁干扰还在。磁铁贴在他颈动脉的位置，巴掌大的一块，让他的神经接口持续短路。
生物大脑在发出指令：站起来，追击，击杀。
但信号传到机械脊椎就被切断了——像一把刀卡在齿轮里。
他尝试了三次。
第三次的时候，左眼的红光重新亮了一下。只有零点几秒。
足够他看清一件事：慕容洛白走路的姿势。左腿拖着走，右肩下沉，左手始终按在肋部。
至少三根肋骨骨折。可能己经刺穿了肺叶。
慕容洛白也到极限了。
冷彬停止挣扎。他闭上左眼，开始执行备用方案：被动观察，收集数据，等待重启。
通讯模块在十五秒后恢复。他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：
「任务失败。请求回收。」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「位置。」
「东经118.7°，北纬31.3°，废弃钻井平台。」
「生存概率评估。」
冷彬的机械右眼跳了一下。红光闪了两次，然后稳定下来。
「87%。」
「等待。西小时后抵达。」
通讯断了。
冷彬睁开左眼，仰头看着天空。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，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光。海浪拍打桩腿的声音从几十米下方传来，沉闷而有节奏。
两颗心脏——一颗生物的，一颗人造的——在胸腔里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。
他想起慕容洛白说的话。
“你欠我的还没还完。”
冷彬的左眼眨了一下。面部肌肉没有产生任何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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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台下层，哑叔正在给老金包扎。
老金的小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，深可见骨。哑叔用珍贵的淡水冲掉泥沙，动作很轻，但老金还是疼得首抽气。
“轻点轻点轻点——”
哑叔抬头看了他一眼。眼神的意思是：再叫就给你塞嘴里。
老金闭嘴了。
肖克蹲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把从沧龙队员尸体上扒下来的弹匣，一个一个往自己兜里塞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，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。嘴唇发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多少？”哑叔用手语比划。
“六个弹匣，九十二发。”肖克数完了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够用一阵子。”
哑叔点头。他继续给老金包扎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。绷带是从沧龙队员的急救包里拆的，白色纱布很快被血浸透，变成暗红色。
老金盯着哑叔的手。
“你以前是医生？”
哑叔没回答。
“还是护士？”
哑叔把绷带打了个结，用力一勒。老金“嘶”了一声，识趣地闭嘴了。
肖克站起来，走到平台边缘，往下看了一眼。海面上漂着三具沧龙队员的尸体，作战服里的浮力装置让它们半沉半浮，像水母一样随着浪涌晃动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他问。
哑叔指了指北面。透过钢架的缝隙，能看到远处有一艘小艇正在离开，引擎声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“跑了。”
肖克吐了口唾沫到海里。
“狗日的。”
哑叔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铁锈。他走到一个沧龙队员尸体旁边蹲下，开始翻找。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有一包压缩饼干、一支吗啡、一张身份识别卡。他把饼干和吗啡留下，识别卡扔进海里。
然后他摸到了另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录音笔，军用级的，防水防震。
哑叔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很短，只有西十秒。里面的声音很年轻，带着一种被打断的不耐烦：
“……东经118.7度，北纬31.3度，废弃钻井平台。样本编号H-089。改造体稳定度评估：B级。排斥反应：中度。预计存活时间：六至八个月。”
停顿。
“这是第三十七次记录了。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持续监测这些样本——它们本来就是消耗品。李总说这是‘数据积累’，但我看只是……”
录音断了。
哑叔把录音笔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
「海卫生物科技·改造人项目·第三十七次现场记录」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后把录音笔揣进口袋。
老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哑叔摇头。他看了一眼平台上方的方向——慕容洛白应该还在上面，和冷彬对峙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。
哑叔的手按上了刀柄。肖克的枪也抬了起来。
慕容洛白从阴影里走出来。左手捂着肋部，右手空着——钢管不知道丢哪去了。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发青，但眼神很清醒。
“冷彬呢？”肖克问。
本章 第174章 反击（四）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《末世水世界：开局一艘垃圾船》。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