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东境疑云
一、鬼村
残阳如血,将苍耳村染成一片昏红。
苏清婉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己经站了半盏茶的工夫。她的三个侍女分列身后——穿青衣的踮着脚东张西望,穿绿袍的垂着眼帘一动不动,穿玄衣的抱臂而立,目光沉稳如山。
“姑娘,”青衣的那个忍不住开口,声音清脆得像山泉击石,“咱们都站了这么久了,到底进不进?”
苏清婉没有回答。她在数地上的脚印。
村口的黄土路上,脚印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从深浅和方向来看,全是朝村外跑的。有赤脚的,有穿草鞋的,有穿布靴的,大的小的,深的浅的——但无一例外,步幅极大,落地极重,是逃命的步态。有趣的是,没有任何一个脚印是朝村里走的。这意味着没有人回来过。
一个都没有。
“清风,”苏清婉终于开口,“你闻到了吗?”
青衣少女——清风妖——用力抽了抽鼻子,小脸上的灵动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少见的凝重。她的本体是山间清风,对空气中每一缕气息都如臂使指。寻常村庄的空气里应该有炊烟味、牲畜味、汗味、草木味,但这里的空气像被人用抹布擦过一遍,干净得不正常。只有一股极淡极淡的腐甜,从村子深处慢慢渗出来。
“不是尸臭,”清风皱着眉,“是甜的。像……烂掉的果子。”
铁木妖抬起眼帘,缓声道:“是生机被抽走后的残留。”她的声音低沉柔缓,像风吹过林海。千年古树对生命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,她脚下的土地告诉她——这里的土己经死了。不是干涸,不是贫瘠,而是死了。就像一棵树被连根拔起之后留下的那个坑。
苏清婉迈开步子,踏入了苍耳村。
村子里并不凌乱。农具靠在墙根,水缸盖着木盖,一户人家门口的板凳上还搁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,针别在鞋面上,线还穿着。这不是被洗劫过的村子。洗劫会有破坏,有挣扎,有血迹。这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是所有人都跑了,或者说——都不见了。
苏清婉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。屋内光线昏暗,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一个人形。
那是一个蜷缩在供桌下的人。不是尸体,因为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,指尖抠着地砖的缝隙,指甲己经磨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。他蜷缩的姿势像是婴儿回到母胎,膝盖顶着胸口,脊背弯成一张弓。这种姿势只有一个含义——恐惧到了极点,身体本能地想要缩到最小。
“铁木。”
绿袍女子不需要更多指示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枣子,拇指大小,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像是木头的年轮。铁木枣。她用指尖轻轻一捏,枣皮裂开一道细缝,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瞬间弥散开来,压过了空气中那股腐甜。她将枣子放入清水碗中,看着它在水中缓缓化开,清水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琥珀色。
苏清婉蹲下身,一根手指点在老人的眉心。
触感冰凉。不是正常的体温偏低,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凉。她将灵力凝成一根极细的针,沿着老人的经脉走了一圈——任脉、督脉、冲脉、带脉,所有应该充盈内息的经脉此刻空空荡荡,像干涸的河床。丹田位置的穴道还在,但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袋子,软塌塌地贴着脊柱。她见过被废武功的人。废武功需要摧毁丹田,那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,丹田壁会破裂,经脉会萎缩。但这个老人的丹田没有破,经脉没有缩,只是里面什么都没了。仿佛有人拔开了一个塞子,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去。
“喂他。”
铁木托起老人的后脑,将琥珀色的液体缓缓灌入。药力入喉不过三息,老人的面色开始从死人般的灰白转向蜡黄,再从蜡黄转向一种病态的微红。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着,嘴唇翕张,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从枯井里传上来的,“我没有……武功了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苏清婉眉头微动。没有武功了。不是“被废了武功”,不是“武功被毁了”。而是“没有了”。就像一个被偷光了积蓄的人会说“我没有钱了”,而不是“我的钱被烧了”。她放轻了声音,语气平稳得像在聊家常:“老人家,我们不是来杀你的。你睡了多久?”
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似乎在努力对焦眼前的人影。三天。他在供桌下蜷缩了三天。腿己经失去了知觉,但在苏清婉提到“腿”这个字的时候,他才意识到自己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。恐惧让他忘记了疼痛。
本章 第6章 东境疑云 来自 大海多多鱼 的《从洪荒开始快穿,本帝横压诸天》。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